那宫人看着紧随其后就到了宫门外的陆赐,一时愣在当场,没听说过话刚传到人就来了的,这还是王爷,被召进宫的是他说“身体不好”的夫人,于情于理好像都该让王爷进去吧?
宫人在心里嘀嘀咕咕,给陆赐行了一个礼后只让他“稍候”,然后便进宫去禀告皇后娘娘了。
陆赐给了那个小太监一点银子将人打发走,自己等在外头。
倒也没等太久,刚刚进去传话的宫人便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赐便面无表情的跟着她进了皇后的栖凤宫。
彼时沈良沅正坐在前殿,刚刚宫人来报的话她都听在耳朵里,听到陆赐来了,她笼在身前的手微微紧了紧,提着的一颗心稍微放下了些。
不管陆赐能不能将她带出宫,但只要看到他,她心里便能安心一些,哪怕最后还是要留在宫里,她心里也会有些底。
等宫人领着陆赐进来,沈良沅一瞬便抬眼看了过去,两人的目光相撞,她能看出陆赐眼底的隐忧,便轻轻朝他笑了一下,想让他不要担心。
两人短暂的碰了碰眼,陆赐便向皇后行了个礼,然后开门见山,说是来接沈良沅回府的。
他言辞恳切:“内子身体有些顽疾,不能受风受寒,鲜少在外久待,故臣特意来接她回府,还望娘娘体谅。”
其实沈良沅的身子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已经好了许多了,但陆赐自然是要故意说得严重一些,好叫皇后放人。
沈良沅低着头,在陆赐来后便一副乖巧小媳妇的模样,没有插话。
然而皇后这次却不打算放人。
她微微笑了一下:“本宫不知王妃有顽疾,这倒是本宫疏忽了,今日请王妃入宫其实是因着前两日本宫在太后宫中瞧见了王妃送那条抹额,实在是惊叹于王妃的绣工。”
“王爷应该也知道,本宫当初得陛下赐了一件御霓裳,一直珍视至今,”说到这皇后似是眼睛红了,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方才接着道,“陛下如今迟迟未醒,本宫心里难受,总是回忆起过去,昨日便将御霓裳又找了出来想看看,却发现叫虫蛀了些线……”
“本宫心痛难当,想起王妃绣工了得,这才请王妃进宫望能帮本宫重新修复一二,宫中如今的几位绣娘不如王妃,本宫是不放心的,但这是御赐之物,怕是得要王妃留在宫中几日,修补好了方可出宫。”
原来是有了这么个理由想让沈良沅留在宫中……
陆赐敛眸,缓缓道:“御霓裳绣工精湛,当初是大庸几位技艺卓绝的绣娘所制,臣等虽愿为皇后分忧,但内子恐力所不及,娘娘怕是要另请高明。”
皇后笑容满面脸在这一刻冷了下来,她皱眉看着陆赐:“不过是一件小事王爷却几番推拒,陛下如今还只是卧病在床,王爷便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陆赐拧眉,心里嗤笑一声,皇后这时候发难倒是反应快,想抓着他这点把柄落下口实,暗指他无君臣之礼,已经开始无视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