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有余,如今,终于有机会替众人沉冤昭雪了。
杨荀此刻的内心,真真是既忐忑又激动。
见他如此坦然,杨轩自然也不会畏惧,他果断道:“好,那儿子这就去城西别院,见那位送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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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禁卫正司。
烈日灼灼,刺眼的白光从墙上的栅窗透入,打在昏暗的地面上。
牢房的栅栏后,一双上了年纪的眼睛四处张望,眼底盛满迷茫且恐惧的神色。
诏狱内静悄悄的,他耳畔只听得见自家女眷的低声啜泣,四处浮动着腐臭死亡的气息,令人隐隐作呕。
邓钧直到此刻都没缓过神来——
半个多月前,羽林卫送来了一封调任京官的吏部文书,且还有中郎将的亲笔信,让他即日拖家带口进京任职。
邓钧喜出望外,一朝以为自己即将飞黄腾达,可行至半途才觉出不对劲。
长途跋涉,快马加鞭,且一到京城,就被扔进了诏狱。
若是决堤一事东窗事发,姚国公那里不至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阿耶,咱们会不会死在这儿呀?”
邓钧正出神间,一旁邓莺莺伸手拽上他的衣袖,带有哭腔的声音蓦然响起,冷不丁吓了他一跳。
问他,他也不知道啊。
邓钧叹了口气,正在这时,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邓家众人纷纷转头,正是瞧见男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他缓缓靠近,长相是同样的长相,只那气场与在广陵时大相径庭。
严峻的面容上,一双乌眸幽暗深冷,似是凝了寒冰一样的神色,甫一与之对视,就觉有森然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邓莺莺此刻再也不敢对这个男人有半点非分之想,不由缩瑟起肩膀,往母亲身边退了去。
邓钧也明白过来了,这才是“冷面阎罗”该有的样子,他在广陵,不过是与自己逢场作戏罢了。
然而,后悔已经晚了……
“将军,”邓钧双膝跪地,扶住栅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不知下官犯了什么罪,您要如此兴师动众啊?”
得,又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看来邓太守真是贵人多忘事,非得用刑才能想得起来自己都干过些什么事儿,”杨轩偏头,冷冷一笑,“行,那本将军满足你。”
“来人!”他沉冷的嗓音四下漫开。
听及周遭羽林卫聚集过来的声响,牢房里的女眷惊呼出声,蜷缩在了一块儿。